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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永吉文学周刊》总第2期:原创随笔两篇

2019-12-01来源:武陵新闻网


本期作者:杨丽华  王悦刚

01


走不出的乡愁


作者:杨丽华



 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

 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

 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地怅惘

   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

   别离后

   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

永不老去

——喜欢席慕蓉的这首诗,它好像是诗人特地为我这样的异乡游子而作的。

我的家乡一个偏远的小山村。她的东边,南边,西边都是山,只有北边,在起伏的丘陵之间,有一条路,通向外面的世界。记忆中,那个小山村就是由周围的山勾勒出一个马掌弯形,“马掌弯”里散落着十几户人家。东南边有两座相连的小山呈马鞍状,家乡人称之为“马鞍山”,马鞍山下,有一片大草甸子,村东边,有一条河,清澈的河水从山泉流出,伴着那条村路一路唱着小曲儿向北流去。

这个小山村是我童年的乐园,我常常带着弟弟妹妹跟小伙伴们爬山,挖野菜,上树摘果子,在大甸子放猪,下河洗澡、摸鱼,伙伴们天真无邪的笑声,春天桃花水的喧嚣连同夏夜蛙鸣蝈蝈叫,在记忆深处,成为永恒的天籁。

上学后,走出小山村,才知道为什么祖辈那么强烈地希望儿孙们好好念书。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而我的家乡几十年都是那一副老样子!贫穷,曾使许多人想离开家,到外面过新的生活。当年我考上师范学校时,爷爷乐得好几宿没睡觉,常常把我从梦中叫醒,一遍一遍讲述爷爷年轻时的梦想和老人家一辈子的辛苦遭逢。

爷爷出生在大户人家,父母早逝,少年时的爷爷就在叔叔大爷跟前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。由于没有文化,尽管爷爷是非常出色的车把式,勤勤恳恳,任劳任怨,可是,爷爷这一股(爷爷和他的继母,弟妹及自己的妻儿)仍然生活拮据,于是,爷爷决意分家,带着一家老小主动要求到马鞍山下这片薄地谋生。不知道为什么,当时给这个小山村取了个挺有意思的名字——“半拉烧锅”屯儿。爷爷说,他有个叔叔曾指着鼻子骂他:“你小子就作吧,想发财,发棺材吧”。爷爷乐了,他告诉我说,“我当时可没想什么发财,不蒸馒头蒸(争)口气!”爷爷自己立祖时,请来先生看坟茔地,他老人家跟先生说,不想让后人做官发大财,能好好念书就行——我的子孙,要念书,要离开这穷山沟!

我真的离开了那个小山村,弟弟出去了,妹妹也出去了,这个村里,我们家走出去的人最多。爷爷依旧守在他当年安身立命的那片贫瘠的土地,看着他儿子孙子重孙子一个个长大,走出去。爷爷高兴,见天儿都笑眯眯的不停地干活,生产队里的大牲口,自家的小菜园,都是老人的宝贝,侍弄起来跟伺候孩子似的那么精心。忙完了外头,还要坐在炕上给孩子们讲“瞎话儿”,还要给孙儿们缝鞋补袜子,当我们把“优秀学生”的奖状拿回来,贴墙上,爷爷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五十年代中,我大伯当兵去了朝鲜,爷爷患病瘫痪一年,可他仍坚持让我父亲我老叔读书。后来我父亲从卫校辍学,回来挑起这“破大家”儿,我们家从此少了一个医生,成就了一名村官。爷爷每每跟我说起“是这个家拖累了你爹”时,都禁不住眼睛潮湿呢。我曾经打趣地说,我爹在当时也是村儿里学历最高的——毕竟是高小毕业啊!

父亲没能走出那个小山村,无论如何都是爷爷的一个遗憾,好在,我们这一辈,都正常上学,如愿以偿,爷爷心里美滋滋的,尽管他老人家也不曾想借什么光。爷爷他老人家院里院外栽了好多的果树,樱桃李子杏,海棠葡萄梨。六七十岁时,爷爷满口牙都掉光了,可他还跟着有经验的老师学果树嫁接呢,有人笑爷爷痴:老杨头,你能吃几个果啊!爷爷说,我不能吃,我儿子还有孙子都能吃,我看着他们吃,我乐呵!

我的父亲也同爷爷一样,一门心思供孩子上学,他再苦再累家里再困难,也不许我们任何一个辍学!六个孩子上学,爷爷老,母亲病,这一切都压在父亲瘦弱的肩头,父亲就那么咬紧牙坚持着,坚持着……

如今,我离开这里三十多年,爷爷离开我们二十年了,父亲也已近耄耋之年。村西头的老屋依旧在,最初的三间土坯墙草苫房,变成了砖瓦房,老式的木结构窗子,也换成了塑钢框架,院里的泥土小径,也铺上了砖块,棚子里的牛马不见了,代之以院里的拖拉机稻谷脱粒机,水井还在门前已不需提水,在厨房里按一下开关,水缸一会儿就溢满,老屋里熏黄的墙壁,被探亲回来的弟弟粉刷一新,我们带着孩子们回来,坐在热炕头唠家常……

可不知为什么,我的梦里常常回到马鞍山下那个半拉烧锅屯儿,走进从前的老屋,记起小时候的事儿——

爷爷听我背诵《三字经》时眯起眼睛问,你们也学孔圣人?我说,我们要批判呢,爷爷瞪起眼睛,张张嘴,没说话……

雨中,我逃学回来谎称害怕,父亲抓起一块塑料布,“走!”我只好默默跟着父亲上学去……

寒假,我从师范回来,一家人吃晚饭,妈端上一块大豆腐,这是前几天家里做的,特意给我留的。弟弟上来想夹一块儿吃,被爷爷用筷子拦住了——你不是都吃过了吗!

带着那些梦境,我每次回家,总要在老屋里走走看看,似乎在找寻什么。小时候,我们坐在炕沿儿上听爷爷讲过的“瞎话”,那“瞎话”里的内容依稀记得;爷爷劳碌一生却从未抱怨过什么,子孙中有谁读书不尽心却让老人家横眉怒目!父亲的学业未竟,一直就是爷爷一块心病,而父亲何尝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我们的身上,要我们不再像祖父辈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,不再被困于“马掌弯”里,坐井观天!

白岩松说,回头的地方越清晰,向前走的越坚定,这可能就是故乡的意义。对这句话,我这个离开家乡三十多年的人感受很深。

当年离开家乡,我们各自去闯天下寻找自己的幸福,回头望来路,那条晴天一身灰雨天两脚泥的乡道,如今已变成平坦的水泥村路,当初我们甚至很少回来,自行车都很难行走,是一个恰当的借口,后来,家乡渐行渐远,坐公交打的辗转几小时,老妈都心疼,没事别总回来了,还晕车,多难受!

近年来,我们回乡的频率明显增加了,寒暑假,年节父母生日,我先是两个月回来一次到一个月回来,后来三个星期,两个星期,今年有时十天或一星期就回来看看,父母老了,虽然通讯联络方便,可是,电话里老顽童们经常是报喜不报忧,怕的是儿女们惦记,妈说都忙啊!而我,越来越放不下,那个小山村,那座老屋……

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。

那个小山村,村西头那座老屋,屋檐下,燕子飞去又飞回来,屋里,有六个燕子一样被放飞的孩子,天南地北,如今只留下一座空巢,那是我们生于斯长于斯为了理想而离别的地方,那里是我们的眷念!我真的不忍去想,当他们含辛茹苦养大了孩子送走了孩子以后,老爸老妈却不得不承受孤单寂寞!这就是儿女们山高水远却走不出的乡愁……



02


添一把柴


作者:王悦刚



       小于兴高采烈的蹬着单车,一边走一边欣赏金色的秋天,成熟的稻穗在秋风中不时的冲小于点点头,那是一种欢迎的节奏,掌声回荡在田野里,小于更加的兴致了。嘴里哼哼出只有他自己熟悉的曲调,今天他特别的高兴,这是他走在扶贫路上的第二个秋天。

       他个子不高,为人低调,从来不出风头,默默的在工作岗位上做着本职工作。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地善良,乐于助人。这不,领导把一户贫困家庭介绍给他,并且把相关背景资料交到小于手中。这是一户住在距离县城约25华里的贫困家庭,家里老少三代,老的患病常年瘫痪在床,小的正在县城上中学,唯一的劳动力就是和小于本家的老于了。其实老于的年岁也不是很大,由于家庭的拖累、负担重,他过早的花白了头发,妻子也是病魔缠身。种种原因让老于一家陷入贫困境地不能自拔。小于看完了这些资料不由的暗自深呼吸,他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这户人家脱贫。

       周日,小于骑上单车按着资料上的地址准备前去考察一下,看看实际情况再做扶贫计划。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爬坡下岭,小于无暇顾及那些山花的美丽,擦拭完头上的汗水,前面一拐弯就到了这个依山而形成的自然村了。他下车向村民打听老于家的住址,好心的人告诉他,他拐过前面的直角弯就看到扶贫对象老于的家了。从远处看,房子是那种红砖墙、水泥瓦,院落挺大,木制杖子东倒西歪,大门不像大门,在哪里列列着。小于加快了脚步,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杂物,腐烂的木制窗户框有的合页已经掉落,窗户扇在哪里吊着,就差没掉下来了,破旧的房门半开着。小于站在院子里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,随去敲了几下半掩着的房门,屋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,“谁呀?”“我”,小于大声的答应。“进来吧!”小于拉开房门跨进来,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,小于推了推鼻子,把目光看向屋里,他错愕在哪里.

        还是那个沙哑的声音把小于拉回眼前,他面前站着的老于和那些凌乱不堪的物件填满了小于的眼睛。老于伸出手,小于被动的、机械的伸出手,两只手碰到一起,小于感受到老于的那份热情、厚道。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您好!同志。”小于赶忙回,“您好!您好!”老于把小于让到屋里,炕梢躺着一位老人在哪里哼哼唧唧,老于赶忙用袖子抹了抹炕沿,“坐、坐。”小于很腼腆的坐下来,介绍自己,我是来你家的包保小于,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,有什么事情可以说。老于:好,好。接着他们消除彼此之间的客套,就像唠家常一样的唠了起来。

       老于家原来日子过得很好,自从老爹有了病,妻子身体三天两头也跟在凑热闹,孩子又上中学费钱,我呢?又得种地,又得照顾老父亲,农闲时也不能出去打工,就靠那几亩地的收入,实在是入不敷出。目前,外面还欠下亲属、朋友不少外债,现在的日子可谓是一落千丈,说到此,那个嘶哑的声音哽咽了。小于连忙安慰他,不要紧的,我们一同想办法,一同来扛起你家以后的日子,只要你有信心,我就有信心。老于连忙拉起小于的手说了好几个谢谢。小于看着老于家的里里外外,说真的,他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没底

       从老于家回来的路上,小于没了兴致,满脑子都是老于家的院落,和那一张张渴求帮助的脸,他知道即便每个月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一点钱来给他们,对于这个家来说也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,杯水车薪。要想让老于一家摆托目前生活的状况,就必须从根处着手,怎么办?怎么办?怎么办?

       小于失眠了,一天,两天。默默无语,妻子以为他生病了。他告诉妻子老于一家的情况,他的妻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听了之后,也是大受感动,她告诉小于没什么的,我们一起来解决,帮助他们。小于听到妻子这样的明白事理又大力支持他,就像打了鸡血,一返头几天的萎靡不振。他跑农贸市场、赶早市,为老于一家找出脱贫的路。他相信脚下的路很多,就看你找不找,只要找到了一条符合老于家的情况,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他看到农贸市场里绿色的果蔬备受青睐,老于家有地,有劳动力,可以从绿色的种植、养殖上下下功夫,有了这种想法,小于是个心里放不下事的人,他同妻子说了,妻子非常赞同他的想法。周日,他骑上单车,一大早就出发,日头刚出来,他就推开老于家的房门,拉起老于的手就站在门口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于,老于一听,先是很高兴,后又低下头了,他对小于讲:我也曾想过,苦于没有资金,摇摇头,摆摆手。小于一听是这样,他拉起老于的手,钱的问题我来解决,只要你肯出力,老于拍着小于的肩膀,“好、好!”连说:“好,谢谢。”

       小于和老于就这样初步达成了共同的想法,先小步走,把农田除了种够自家吃的粮食,余下的土地用于种植绿色的经济作物。另外在这宽敞的院子里可以发展一些小规模的养殖,比如,鸡、鸭、或养上几头猪。绿色的鸡蛋、鸭蛋、猪肉也是城市里抢手的货,价格也不菲,不能小觑的。老于听完小于的构想,他的脸上有了少有的红晕,这是高兴的。

       说干就干,小于脱掉外衣,帮助老于收拾起院子来了,别说,他干起活来很是内行,把一些该要的东西放置院子的一边,不要的东西扔到很远的垃圾堆,天快黑的时候,院子看上去不再凌乱了,小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笑容,他的单车轧着月光越骑越快,一阵一阵的凉风让后背感到了些凉意,肚子里的肠鸣就是目前最好的歌声。

       妻子把饭菜做好,等啊等,就是不见小于的身影。嘴里唠叨着图啥,嘴上说,眼睛不时的看向外面,做妻子的还是有些担心小于在山路上骑车的安全。

       说话间,小于推开房门回来了,他爱人看着小于风尘仆仆的样子,头发上,脸上,衣服上是一层黄色的尘土,她心里这个疼。小于看到餐桌上有他喜欢吃的菜,就一头奔向哪里,一屁股坐下来,不管三七二十一,头不抬、眼不争的吃起来,妻子看着他的吃相苦笑了一下,瑶瑶头。小于吃饱了,就把他和老于达成的协议告诉妻子,万事俱备只欠东风,的问题是目前最大的困扰。没等小于说完,妻子开口说:把咱家的储蓄先拿出一万救救急。小于一听高兴得要跳起来了,一下抱起妻子在屋里转起圈,妻子连喊晕、晕。小于这才放下妻子,心里盘算起这一万块钱该怎么花。

       周日又到了,小于一大早把自行车放到拉盖大棚的料车上,一路上可谓是兴高采烈,那兴致不亚于自己高考发榜时那样的喜悦。车很快停在老于家的大门外,老于忙不迭的叫来同村的乡邻帮助卸车。老于看着这一大推的料,眼里流出激动的眼泪,嗓音更加沙哑了,兄弟真不知道该咋感谢你。小于连忙说:我们就是一家人,还用说谢吗!

       小于拉起老于叫上乡亲们,量土地,打木桩,又是天暗黑的时候一个塑料大棚盖好了。他在临走的时候嘱咐老于,我们要种有机蔬菜,不能上一丁点化肥,必须用农家肥,这样种出的蔬菜才能卖上好的价钱。说完,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。

       没过两个月,老于家大棚里的蔬菜有的成熟了。小于又从县城里拉来保温箱,把那些新鲜的蔬菜装箱,卖到超市和农贸市场里,此时,正是隆冬季节,这一大棚蔬菜的确让老于赚到了。老于高兴,他家里的人都高兴,就连躺在炕上的老父亲感动得直流眼泪。

       老于叫来小于,要把盖大棚的一万元还给小于,小于对老于说:不急,这些钱用来扩大再生产,明年开春盖鸡舍和猪圈。老于答应了。就在杏树开花的季节,小于和老于正在把小鸡畜和小猪娃分别放到各自的房舍里,看着这些充满生机的动物们,老于嘴乐得合不拢。

       还没到秋天,大地里的黏玉米就可以上市了,小于帮助老于把这些没有上化肥的黏玉米卖到很远的大城市,而且价格很高,这让老于又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。老于又向小于提到还钱的事,小于又提出把老于家的屋瓦换了,窗户换了,把砖墙上面用水泥罩上面,这样既能保暖又能美观,余下的钱添置一些家具、电器之类。

        就在小于帮扶的第二个秋天,周日。小于在街里买了些猪肉,骑着他的那辆单车来到老于家,他看着老于家整齐的院落,窗明几净的房子,打心里往外高兴,推开老于家的房门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味道,换来的是老于一家人的开心快乐和对生活的满足。小于今天的兴致很高,用买来的肉,又让老于从大棚里采来芹菜,二人叮当叮当的剁起饺子馅来。没用多长时间饺子包好了,小于在灶台下烧火,一把一把干柴被小于送进灶膛,灶膛里红红火火,就像老于他们一家人现在的日子。小于就在想,假如,人人都能在扶贫的这盆火里添一把柴,那么,又何愁不能家和万事兴



《永吉文学周刊》总第2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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